觉醒之悟-

严于律已,快活做人。
为人本性无法轻易改变,自恋狂魔。
刺客信条,Shay痴汉。 不混圈。
VG,VoxSam唯一不逆,其他随意。
弹丸,神日狛,最王。
陶土手工艺者,雕塑大好。
我认为,不论OOC还是正经向都是个人的创作喜好,抨击请直接找我。
CP向标注明晰,请勿在评论拆逆。

【中篇】《过罪》·七(神日狛)

第六章】←

他们是在数日后的傍晚抵达这里的,长时间的旅途中狛枝都处在半昏迷状态,而收整完毕的现在,床上的人也该醒来了。

神座赤足踩着蓬软的地毯,拉上窗帘,轻松隔绝里外两个世界。

屋内的舒适简直能让人一睡不醒。

裸露的肌肤曝于苍白的灯光下更显病气,前几日留下的淤青倒是褪去些许。

狛枝缩回手臂,猫似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连串表示惬意的呻吟流出唇齿,白绒绒的脑袋探出被窝,倦意仍存的眼睛四下打量这个仿佛白日梦的新环境。

深眠将醒之际,“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就不绝于耳,朝左侧过身,神座坐在书桌前打电脑的背影已然收入眼帘。

“日向……神座君。”揉揉干涩的双眼,狛枝掀开被子正欲下床,脚踝处却受到金属器具的束缚,明显限制了活动范围,他顺铁环抓起链条放在面前问神座,“神座君,可以打开这个吗?虽说我是很不听话的人,但在神座君心目中我恶劣到要像家畜一样豢养吗?我可以保证面对的是神座君的话,是无论如何不会反抗的哦。”

神座停下手里的编程,端起桌上一盘涂果酱的面包和牛奶,递到狛枝的被子上。

“为什么?”狛枝放下铁链,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像十足地信任神座来源不明的食物,“外面的世界再危险,我这样的垃圾虫死了也很正常啊……”

“没有为什么,立刻闭嘴。”自顾自走回书桌前坐下,神座继续他的工作。

听话地安静吃饭是狛枝的良好习惯,不过他安分没多久就打起别的主意。

“哗啦啦……”下床时盘在一起的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长度意料之外的刚好,只够他移动到距神座半米的地方,活动半径两米都不到。

他很快放弃骚扰对方的想法,乖乖坐在床沿抱膝发呆。

期间有发呆中断他下了三次床,简单地从屋里的设施判断出这是一处单身公寓的三楼,卧房简单配置巨大的书柜书桌,有客厅、厨房、浴室及一个小阳台。

房间的布局可能被神座后来修改过,方便狛枝一下床就能进浴室解决私人问题。

神座也懒得搭理他,中间也仅一次,给狛枝从书柜里取了一套西野的推理小说,二十多本太沉狛枝拿不动。狛枝如获至宝地接过书按理想阅读顺序排在床头,安定地打开最上一本《悖论16》。

接下去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狛枝终于得知他们所在的地方叫塔和市,看起来像是一座被黑白熊和小孩子占领的玩具城,其他资料他什么也捞不到。

每天中午十一点神座都会出门一趟,正午十二点带着新鲜食物准时回来,偶尔还会带药品。他回来的时候西服上或多或少会沾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也毫不在意,随手扔进浴室后转身去厨房做料理。

晚上十二点以前他也照常工作,不断完善某个程序,而狛枝往往会从床上先下来,招呼神座睡床,而通常情况他是不予理会的,等凌晨狛枝困得书盖脸倚着床睡去,再保存文件切断电源,摸黑把他搬上床,盖好被子,最后去往客厅裹起毛毯睡沙发。

这般平静的生活也浑浑噩噩地过去三天。

顺带一提,昨晚,也就是第三天,三天狛枝不洗澡完全受不了身体状态,主动提出要洗澡,神座终于把铁链放长到三米,尽管自由如此,狛枝还是趴地上也碰不到厨房门和窗帘。

事实上后来的一整周,神座完成了工作,他转变为异常慵懒的模样,浪费大半天在沙发上休息,等平常饭前一小时再准时醒来,出门找食物做料理,吃完接着睡。

安逸似在渐趋磨殆狛枝骨子里的敏锐和执着,亦或许不是。他在等待神座完成后,让他去见一个新的世界,最差,也能一同去面对绝望战斗吧。

说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会给狛枝做与自己同份量的料理,坐在沙发上盯着直到狛枝僵硬地咽下最后一口。

十天下来估摸会长点肉上去,总归气血是比以前足了几分,病白的脸上也透染起隐约的健康粉色。

那么话说回来,洗澡的时候不发生点事,就实在太普通了。

真的很普通。

什么也没发生。

第十天,神座破天荒卸下狛枝的脚环,一同进浴室,脱外套时狛枝还往浴缸边缩,谁知神座连眼珠都不斜一下,不动声色拾起他俩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再发挥超高校级家政才能的人形洗衣机般洗起自己的衬衫。

“神座君……”

“我改造了加热器变成净化器。”掐断狛枝接下来的问话,神座已经绞干衬衫。

低头自言自语了一番,狛枝倒也没别的话再说。

热水放得差不多时,神座赤裸上半身拎着衬衫开门去晒。

悄悄送了口气,狛枝丢开胖次,滑入清水的怀抱,秉着“既然能洗澡那就不管来源是哪里日子过得再可疑好歹是和希望一起过啊”的理念,享受起连日来都没能达成的愿望。

他可是在心里做好充足的面对不幸的准备了。

水雾缭绕的浴室,一个人。

神座在床上看书。

开门姿势可能不对,不,一定不对。狛枝拉紧身上唯一的大浴巾,勇敢地跨出浴室。

和希望睡同一张床的幸运,绝对会遭遇横死街头的不幸的。看神作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告诉自己今晚一起睡这样不靠谱的事,平时有照顾他这种垃圾,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觉得极无聊又麻烦了吧。

唔——

神座君不开口就等于默认今天睡客厅。

“哗啦啦,咣当。”

书本轻巧精准地抛到他的脚边,他便抬着脚不敢跨过。

扭头对上神座的眼睛,那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冷酷和命令方式,让狛枝瞬间感觉不听话不行。

他磨磨蹭蹭挪到床边,刚要爬上去又停了一下。神座的位置在外侧,从外侧进去会碰到。护着浴巾墨迹到床尾爬上床,贴着墙壁滚进被窝穿衣服。

定时关的灯光熄灭,神座躺下,睡之前目光在狛枝身上稍作停留,丢下一句话:“明天离开,去留自觉。”

 “啊,神座君走了的话,我也该一个人了吧,虽然想无耻地说让我一起做点什么也好,不过想了想我也是个累赘啊。和神座君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天都想象不出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那么长的时间里我想过,世界在绝望,心里怀着希望,然后施展自己的才能,尽己所能,是一定可以重新建造充满希望的世界的,到时候要是让我来做无数垫脚石里的一块也很值得呢,我这种垃圾,万一还有人记得,说不定他们就会把‘希望’和‘狛枝凪斗’放到一块儿谈论,想想都觉得是在做白日梦啊。”

“……”

“神座君?”

睡了。

凌晨时,狛枝觉察到自己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心神不宁的情绪,陡然间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还未透进日光,狛枝趴在床沿勉强从挂钟判断出现在还没到四点。

身边空荡荡的。

脚上失去数日以来的束缚后反而自由得不太习惯。衣物折叠整齐码在被子上,旁边是托盘装的培根三明治和没有开封的牛奶。

“果然就算是神座君,也会烦到急着摆脱我吧,忍受十天真不愧是希望。”下床穿上衣服,狛枝在屋内查看了一圈。

这里算是失去了神座生活过的气息,他本来就是不论何时离开都不会留下痕迹的人。

唯独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仍是静静地运转着,过去看了一下,电脑型号是很常见的,桌面也只有常用程序,网络没有连接,点击菜单栏,近期使用的程序记录都消除过,看看硬盘容量,电脑里的东西绝不多,就是一台普通电脑。

抱着试试看总会有收获的心态,狛枝点开“我的电脑”,想把C盘到E盘一个个点开来看。

幸运的是,一点开C盘就看到里面除程序文件夹外还有个名为日记的文件夹,再点开,按日期顺序整齐排列的十个视频与十个文本展现眼前,标题全是十天的日期。逐一浏览下来,找到一些可循的规律,每段文字前标注的时间间隔都是十分钟,也就是十分钟记录一次自己的情况,没错,虽然没有写是谁的行动,狛枝自己是清楚得很,连自己都会忘记的看了几页书,身体状况包括心跳血压呼吸速率变化都有详细记录。

仔细想想,神座是能够像拥有机械师才能的左右田一样,既然研究改造净化装置不在话下,那更难一点的实时监控、检测设备和数据自动生成的程序对于神座,有材料就能完成吧。

只要用“他拥有所有才能”就可以理顺思路。光标下拉到底跳过有关自己的愚蠢生活日记,最后还剩一条条红字标注的记录。

X月XX日:11:00—12:00 21 / 15:00—16:00 14

X月YY日:11:00—12:00 17 / 15:00—16:00 16

…………

依次下去,推出是神座每天出去的时段,至于数字也说不定是食材数量?估算起前几天的食物。几斤大米几条鱼几棵白菜,等等,明知这么算一点都不合理啊……

心里的准确推论或许残酷,最终还是笑着对自己说,“神座君,做的是‘正确’吧。”

恶劣的寒意事实上已布满周身,排除一切,他对他的信任源究竟来自哪里,他解释不清。

剩下的文件他也做了跳跃式浏览,再没收集到有用的信息,不如说是心不在焉随手放在一边了。

无意间瞥一眼窗帘,外面已是灰蒙蒙地亮了起来,随后不久,更亮一些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暂时忘记要朝什么方向稍稍幻想,激动又毫无防备地期待起一个崭新的世界。

“刷拉……”

天空竟不是大亮天明,而是压迫人的阴沉,他所处的应该是三层或二层,仅仅看见路上的霾也厚重地笼罩附近的街头巷尾。

狛枝脸上刚浮现的微笑渐趋僵硬,正欲打开阳台门的手顿住,他还发现每天看到的光亮来自阳台灯。

犹豫没有任何用处。

一鼓作气拉开门,踏上阳台,浅浅吸上小口气,刺鼻的气味竟冲入鼻腔,胃中立刻配合地翻涌起来,勾起酸味的呕吐感,捂嘴不停干呕。

恶心的浓烈血腥味,但肉质腐烂的腥臭甚至盖过血液,意料外的情况着实不留情面地冲击了狛枝一把,他不得不扯起外套多盖几层在脸上才使呼吸轻松一点点,但这样简单的防护维持不了多久,他得尽快确认。

步子又往外迈出,传达回大脑皮层的图像刺激瞳孔剧烈地收缩。

没等他去辨认全貌,一个戴黑白熊头套的人从阳台外攀援而上,跃入阳台。

绝望残党!

狛枝在迅速思考应对措施的同时快步退进房间要锁上移门。

可惜比他更快的是那人的动作,抓着自己后退的时机,上前推了自己一把,重心不稳的狛枝跌坐在地毯上,又向后仰躺下。他被那一推摔到臀部连尾椎脊椎和肌肉都疼得发麻。

接下来,没有接下来。狛枝倒地后,闯入者转身关门上锁,摘去头套,放出自己长过膝的黑发。

“神座君,是你倒也让我意外……问题是外面的世界,十天而已,真的就变成那样了吗”挪到床边,倚着柔软的床休息,狛枝抓抓头上的呆毛们,不知所措地看着神座,以期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希望”的回答。

“眼见为实,我不想解释这么无聊的事。”神座信手扔开手中的食物袋,脱下西装往浴室走去。

食物袋的结很松,几个鲜红的苹果滚了出来。

狛枝怔在原地,恍然又明白他之前不会去有意识思考的问题,却重新陷入新的疑惑,惶惶地把双眼聚焦在某一点发呆。

现在的时间段,神座做的说不上是早餐还是午餐,充其量算作点心。

水果拼盘和黄油面包切片。

他坐在狛枝身边。面对大开的窗帘外的糟糕风景,一片片吃起水果。

也许也是狛枝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强悍,他负气地叹了声,拿起两片面包夹几瓣柠檬啃咬起来。先是面包的奶香,嚼动嚼动后,使人牙碜的酸味蜂涌入口腔,自舌尖席卷到舌根,分泌的唾液也没能缓解,反而扩散了酸味,酸得牙疼不止。

仍把面包往嘴里塞。

吃下去。

忘记掉。

塞满嘴的面包推进到喉咙深处,忍不住已想呕出,狛枝抬手堵起嘴,吞咽与嚼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吐。

不断记起。

细密的汗珠冒出额头,面无人色地咀嚼,吞咽。

惊恐地爬起,跌跌撞撞冲进浴室,胃部剧烈抽搐,不管咽下去或还在喉咙的一并返回口腔,趴在洗手台上响亮地呕了出来。水池口不大,很快积起小滩粘糊糊的,乳白、淡黄与棕色混合没嚼碎的面包的呕吐物。

简直拼命地要把早餐也吐出来的模样。

怎么可能忘得掉。堆散在外的死者尸体、断肢,未干涸的血迹遍染的街道,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气味,尸体腐烂发臭蚊蝇成群,血液挥发的锈味,污浊空气的……

“呕——”

绝望的世界如何绝望都不会在脑内生成完整,到头来还是会发觉,爱着希望是自己对希望中的世界太过高估,就像建立在真实之上的纸张描写哪怕真实透彻,也不过是会腐烂于时光中虚构。

世界支离破碎的话,那他的希望究竟做了些什么?

评论 ( 2 )
热度 ( 17 )

© 觉醒之悟- | Powered by LOFTER